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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親密關係漸漸消失的魔鬼式對話

愛情是什麼？

愛情是什麼呢？

這是千古以來眾多人提出的一個問題。

我因為是專門研究兩性心理的專家，所以也經常被問到這一題。

這個「愛情是什麼？」的問題，被問了幾千年，也有成千上萬種答案。

但是近年來，隨著心理學界對人類親密關係的研究越來越發達，心理學上對於愛的定義也越來越集中。

愛是一種投射與回應

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，愛是一種投射跟回應。

我們把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美好想像，建構並投射在對方身上，在潛意識中相信對方可以實現自己心中的美好夢想。

於是吸引力就產生了，你會發出喜歡的訊號；當對方接收到了，並且也能夠深情回應時，雙方就能形成一種關係的互動循環，這就是所謂的愛情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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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係穩定後，人性開始以自我為中心

但是當我們一旦和對方的關係，成為自己認為固若金湯的關係時，人性就會習慣開始以自我為中心。

對方發出的訊號，我們想聽就聽，想收就收；不想收的時候，就把頭一扭離開。

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現象？

其實還是跟前面講的一樣，因為愛情本身就是一種投射內在希望的行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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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情回應，逐漸變成彼此索求

所以當關係穩固之後，我們慢慢就會希望，過去內心所期待的美好，可以因為對方而一一實現。

於是不知不覺中，很容易從「深情回應」，演變成不斷地彼此索求。

縱使有的人可能認為：

> 沒有啊！我在關係中付出的比他多，我怎麼會是在索取呢？

但其實，這也是在索取一種來自對方的「認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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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，但心不在

在親密關係中，有一種狀況非常可怕。

就是：

人在，但是心卻不在。

也就是情緒不在。

你會感覺到，對方看起來陪伴在你身邊，但卻心不在焉、冷淡，沒有回應。

這時候，另一半最強烈的情緒是什麼？

其實就是——恐懼。

這是人與生俱來的警報系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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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始恐慌被啟動

當我們的愛人，對我們的愛沒有回應時，我們第一個產生的想法就是：

• 我是不是被遺棄了？
• 我是不是遭受背叛了？

這時，大腦主管恐懼中樞的杏仁核開始沸騰，使我們陷入原始恐慌。

接著通常會出現兩種反應：

1. 變得非常黏人

為了從伴侶身上得到安慰與保證，我們開始拼命尋找證據，要求對方證明自己仍然愛我們。

甚至開始討好伴侶，只希望能重新得到安全感。

2. 變得退縮冷淡

另一種人則會選擇保護自己。

因為不想再受傷，所以開始退縮、冷淡，表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
但內心真正想說的是：

> 我不會再讓你傷害我。

無論是哪一種，都會讓關係形成消極互動模式。

最後，不是心理距離越來越遠，就是防衛機制越來越重，彼此開始做出許多負面的假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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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全依附的人，有什麼不同？

一般來說，伴侶爭吵時，每個人多少都會害怕。

但是對於擁有安全依附的人而言，他知道伴侶會回應自己的情緒與需求，所以恐懼很快就會消失。

然而，如果我們不願意好好表達自己的需要，而是用強迫、逼迫的方式要求對方，就容易演變成權力鬥爭。

得到的通常不是擁抱，而是更多恐懼。

所以，我們要學會正確表達自己的情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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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情回應

真正重要的是：

• 正確表達自己的情緒
• 正確表達自己的情感
• 認真傾聽伴侶的心聲
• 人在，心也在

也就是人的情緒也在。

但很可惜，多數人在進入親密關係之前，從來沒有完整學習：

• 兩性關係
• 兩性溝通
• 親密關係經營

因此，當關係穩定之後，很容易進入「失去情感連結」的狀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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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式對話

我們把這種失去情感連結的狀態，稱為：

魔鬼式對話（Demon Dialogues）

這個概念是由國際知名婚姻諮商大師、加拿大渥太華大學臨床心理學教授 蘇珊．強森博士（Dr. Sue Johnson） 提出。

根據她在《抱緊我：扭轉夫妻關係的七種對話》中的說法，當兩個人都缺乏安全感時，通常會陷入三種基本互動模式：

1. 揪出壞蛋

2. 抗議之舞

3. 凍結與遁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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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式對話一：揪出壞蛋

第一種模式，就是：

> 問題在你，不在我。

例如：

• 都是你的態度不好。
• 都是你不在乎我的感受。

我們很少去看見：

自己的抱怨、憤怒、悲傷與絕望，到底對對方造成了什麼影響。

於是慢慢開始認定：

> 這段關係已經無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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揪出壞蛋真正目的

其實它真正的目的，是：

自我保護。

但是表現出來的行為卻是：

• 指責
• 攻擊
• 批判
• 證明都是對方的錯

同時，也本能地壓抑自己的脆弱情緒。

然而，那些情緒並沒有消失，只是不斷累積。

直到有一天全面爆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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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可能發生什麼？

最後可能演變成：

• 大吵
• 冷戰
• 分手
• 離婚
• 外遇

有些人甚至不是不愛伴侶，而只是覺得：

> 兩個人一直互相攻擊，真的太痛苦了。

很多人並非不愛，而是不知道除了攻擊之外，還能怎麼互動。

因為攻擊，是唯一讓自己感覺有力量、有掌控感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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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你，不是我模式

因此，「揪出壞蛋」也可以稱為：

> 都是你，不是我模式。

人一旦被恐懼淹沒，就容易只看到：

> 你對我做了什麼。

卻很難看到：

> 我的反應，又對你造成了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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爭論細節

兩個人開始不停翻舊帳：

• 你上次說什麼？
• 你上次做什麼？

甚至開始爭論：

• 誰先開始？
• 誰才是真正的肇事者？

最後變成：

還沒發生，就已經開始預期它一定會再次發生。

於是提前做好防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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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式對話二：抗議之舞

當「揪出壞蛋」持續一段時間後，就會演變成第二種模式：

抗議之舞。

它是所有情感關係中：

• 最常見
• 持續最久
• 最難擺脫

的一種互動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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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叫抗議之舞？

因為：

有人追，就有人逃。

有人越靠近，另一個人越後退。

彼此形成一個穩定的負向循環。

而隱藏在這個循環背後的，其實是世界上最強烈的需求：

希望得到愛人的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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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想要的是情感回應

很多人會說：

> 我都有回應他啊。

例如：

• 幫他分析問題
• 給建議
• 幫他找解決方法

但是：

如果伴侶真正需要的是情感支持，而你只提供理性分析，他仍然會感覺：

> 你沒有回應我。

因此，大部分研究都指出：

支持的正確順序應該是：

1. 情感支持

2. 理性建議

而不是相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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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議之舞的典型模式

通常會形成：

一個人一直追。

另一個人一直退。

最後兩個人都得不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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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信念

很多人從小被教育：

> 一個成熟的大人，不應該需要情感依附。

因此即使內心很需要擁抱，也覺得：

> 我怎麼可以這麼幼稚？

結果需求一直藏著。

直到最後爆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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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逐者常見描述

追逐的一方，常用這些動詞形容自己：

• 催促
• 拉扯
• 攻擊
• 批評
• 抱怨
• 施壓
• 爆發
• 喊叫
• 試圖親近
• 管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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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內心話

• 他總是心不在焉。
• 我覺得自己被拒於門外。
• 我們只是室友。
• 如果我不逼他，我們永遠不會親近。
• 我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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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縮者常見描述

退縮的一方則會說：

• 走開
• 關閉
• 麻痺
• 躲避
• 發呆
• 把想法留在心裡
• 專注解決問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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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見內心話

• 我做什麼都不對。
• 我已經麻痺了。
• 我只好冰凍自己。
• 我關閉自己，等待對方冷靜。
• 我躲進自己的殼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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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是夫妻

抗議之舞，不只是夫妻才有。

親子、手足之間，同樣也會出現。

只是：

夫妻與情侶的關係具有可替代性，因此更容易讓人產生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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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辨識抗議之舞？

可以利用一句填空題：

> 當我越＿＿＿，你就越＿＿＿，於是我就越＿＿＿，然後我們就一直重複。

例如：

> 當我越急著找你談，你就越逃避，我就越生氣地追著你。

如果能寫得出來，就代表你們可能已經陷入抗議之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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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解第一步

當其中一方能說出：

>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，也需要從我身上得到一些東西。

>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
> 但我願意一起學習。

這就已經是跳出循環的第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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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鬼式對話三：凍結與遁逃

到了最後，有些伴侶甚至連吵都不吵了。

只剩下：

一片死寂。

如果把關係比喻成跳舞。

那就是：

兩個人都已經離開舞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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凍結與遁逃

這通常是：

追逐的一方終於放棄。

開始沉默。

開始疏遠。

另一方也繼續退縮。

兩個人表面和平。

其實早已失去情感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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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係走向死亡

到了這個階段：

• 還能一起照顧孩子。
• 還能一起生活。
• 還能一起孝順父母。

但是：

已經沒有情感。

沒有連結。

最後整段關係慢慢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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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走出魔鬼式對話？

最重要的一步就是：

辨識，並表達出來

只要你能在循環當下，或事後辨識：

> 我們現在不是在解決問題，而是又掉進同一個惡性循環了。

並且把這件事情正確地向伴侶表達出來。

這就是離開魔鬼式對話最重要、也是最關鍵的第一步。

至於具體該如何表達，將會在下一堂課：

《讓親密關係漸漸消失的魔鬼式對話2》

繼續深入說明。